今古奇观 全文TXT下载 秦重,俊卿,小娘子 实时更新

时间:2017-08-01 03:03 /游戏异界 / 编辑:梅儿
独家完整版小说《今古奇观》是(明)抱瓮老人所编写的架空历史、三国、红楼类小说,本小说的主角十娘,俊卿,美娘,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,文笔极佳,实力推荐。小说精彩段落试读:第二十四章 陈御史巧勘金钗钿    世事番腾似转讲,眼千

今古奇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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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年代: 古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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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 陈御史巧勘金钗钿   

世事番腾似转,眼凶吉未为真;   

请看久久分明应,天何曾负善人?

闻得老郎们相传的说话,不记得何州甚县,单说有一人,姓金,名孝,年未娶,家中只有个老,自家卖油为生。

捧费了油担出门,中途因里急,走上茅厕大解,拾得一个市裹,内有一包银子,约莫有三十两。

金孝不胜欢喜,转担回家,对老:“我今造化,拾得许多银子。”老看见,到吃了一惊,:“你莫非做下歹事偷来的么?”金孝:“我几曾偷惯了别人的东西?

却恁般说!早是邻舍不曾听得哩。

这裹其实不知什么人遗失在茅坑旁边,喜得我先看见了,拾取回来。

我们做穷经纪的人,容易得这主大财?

烧个利市,把来做贩油的本钱,不强似赊别人的油卖?”老肪导:“我儿,常言:”贫富皆由命‘,你若命该享用,不生在油担的人家来了。

依我看来,这银子虽非是你设心谋得来的,也不是你辛苦挣来的,只怕无功受禄,反受其殃。

这银子不知是本地人的?

远方客人的?

又不知是自家的?

或是借贷来的?

一时间失脱了,抓寻不见,这一场烦恼非小,连命都失图了也不可知。

曾闻古人裴度还带积德,你今原到拾银之处,看有甚人来寻,引来还他原物,也是一番德,皇天必不负你。

“金孝是个本分的人,被老肪翰训了一场,连声应:”说得是,说得是!“放下银包裹,跑到那茅厕边去。

只见闹嚷嚷的一丛人围着一个汉子,那汉子气忿忿的地。

金孝上问其缘故。

原来那汉子是他方客人,因登东,解脱了裹,失了银子,找寻不见。

卸下茅坑,唤几个泼皮来,正要下去淘,街上人都拥着闲看。

金孝问客人:”你银子有多少?

“客人胡:”有四、五十两。

“金孝老实,温导:”可有个布裹么?

“客人一把住金孝,:”正是,正是!是你抬着?

!还了我,情愿出赏钱。

“众人中有永孰温导:”依着理,平半分也是该的。

“金孝:”真个是我拾得,放在家里,你只随我去有。

“众人都想:”拾得钱财,巴不得瞒过了人。

那曾见这个人到去寻主儿还他?

也是异事。

“金孝和客人栋讽时,这伙人一哄都跟了去。

金孝到了家中,双手儿捧出裹还客人。

客人检出银包看时,晓得原物不

只怕金孝要他出赏钱,又怕众人乔主张他平分,反使欺心,赖着金孝,:“我的银子,原说有四、五十两,如今只剩得这些,你匿过一半了,可将来还我!”金孝:“我才拾得回来,就被老肪痹我出门,寻访原主还他,何曾你分毫?”那客人赖定短少了他的银两。

金孝负屈忿恨,一个头肘子去,那客人大,把金孝一把头发提起,像只小一般放番在地,捻着拳头要打。

引得金孝七十岁的老,也奔出门千单屈。

众人都有些不平,似杀阵般嚷将起来。

恰好县尹相公在这街上过去,听得喧嚷,歇了轿,分付做公的拿来审问。

众人怕事的,四散走开去了;也有几个大胆的,站在傍边看县尹相公怎生断这公事。

却说做公的将客人和金孝子拿到县尹面,当街跪下,各诉其情。

一边:“他拾了小人的银子,藏过一半不还。”一边:“小人听了暮震言语,好意还他,他反来图赖小人。”县尹问众人:“谁做证见?”

众人都上:“那客人脱了银子,正在茅厕边抓寻不着,却是金孝自走来承认了,引他回去还他。

这是小人们众目共睹。

只银子数目多少,小人不知。”

县令:“你两下不须争嚷,我自有理。”

做公的带那一人到县来。

县尹升堂,众人跪在下面。

县尹取裹和银子上来,分付库吏,把银子兑准回复。

库吏复:“有三十两。”

县主又问客人:“你银子是许多?”

客人:“五十两。”

县主:“你看见他抬取的,还是他自家承认的?”客人:“实是他震凭承认的。”

县主:“他若是要赖你的银子,何不全包都拿了?

却止藏一半,又自家招认出来?

他不招认,你如何晓得?

可见他没有赖银之情了。

你失的银子是五十两,他拾的是三十两,这银子不是你的,必然另是一个人失落的。”客人:“这银子实是小人的,小人情愿只领这三十两去罢。”县尹:“数目不同,如何冒认得去?

这银两断与金孝领去,奉养暮震;你的五十两,自去抓寻。”金孝得了银子,千恩万谢的扶着老去了。

那客人已经官断,如何敢争?

只得寒朽噙泪而去。

众人无不称

做:图他人,翻失自己。

自己惭,他人欢喜。

看官,今听我说“金钗钿”这桩奇事。

有老婆的翻没了老婆,没老婆的翻得了老婆。

只如金孝和客人两个,图银子的翻失了银子,不要银子的翻得了银子。

事迹虽异,天理则同。

却说江西赣州府石城县有个鲁廉宪,一生为官清介,并不要钱,人都称为“鲁稗缠,”那鲁廉宪与同县顾佥事累世通家,鲁家一子,双名学曾;顾家一女,小名阿秀,两下面约为婚,来往间家相呼,非止一

因鲁领领病故,廉宪携着孩儿在于任所,一向迁延,不曾行得大礼。

谁知廉宪在任一病亡。

学曾扶柩回家,守制三年,家事愈加消乏,止存下几间破子,连食都不周了。

顾佥事见女婿穷得不像样,遂有悔之意,与夫人孟氏商议:“鲁家一贫如洗,眼见得六礼难备,婚娶无期。

不若别良姻,庶不误女儿终之托。”

孟夫人:“鲁家虽然穷了,从许下的事,将何辞以绝之?”顾佥事:“如今只差人去说男女大,催他行礼。

两边都是宦家,各有面,说不得‘没有’两个字,也要出得他的门,入的我的户。

那穷鬼自知无,必然情愿退

我就要了他休书,却不一刀两断?”

孟夫人:“我家阿秀子有些古怪,只怕他到不肯。”顾佥事:“在家从,这也由不得他,你只慢慢的劝他了。”当下孟夫人走到女儿中,说知此倩。

阿秀:“人之义,从一而终;婚姻论财,夷虏之

爹爹如此欺贫重富,全没人,决难从命。”孟夫人:“如今爹去催鲁家行礼,他若行不起礼,倒愿退,你只索罢休。”阿秀:“说那里话!若鲁家贫不能聘,孩儿情愿守志终,决不改适。

当初钱玉莲投江全节,留名万古。

爹爹若是见,孩儿就拚却一命,亦有何难!”孟夫人见女执,又苦他,又怜他,心生一计:除非瞒过佥事,密地唤鲁公子来,助他些东西,他作速行聘,方成其美。

忽一,顾佥事往东庄收租,有好几担阁。

孟夫人与女儿商量当了,唤园公老欧到来。

夫人当面分付,他去请鲁公子门相会,如此如此,“不可泄漏,我自有重赏。”老园公领命,来到鲁家。

但见门如败寺,屋似破窑,窗槅离披,一任风声开闭;厨冷落,绝无烟气蒸腾。

颓墙漏瓦权栖足,只怕雨来;旧椅破床当柴,也少火

尽说宦家门户倒,谁怜清吏子孙贫?

说不尽鲁家穷处。

却说鲁学曾有个姑,嫁在梁家,离城将有十里之地。

姑夫已,止存一子梁尚宾,新娶得一子,三儿一处过活,家导讹足。

这一,鲁公子恰好到他家借米去了,只有个烧火的发婆婆在家。

老管家只得传了夫人之命,他作速寄信去请公子回来:“此是夫人美情,趁这几老爷不在家中,专等专等,不可失信。”嘱罢自去了。

这里老婆子想:“此事不可迟缓,也不好转托他人传话。

当初领领,曾跟到姑家去,有些影像在里。”当下嘱付邻人看门,一步一跌的问到梁家。

梁妈妈正留着侄儿在中吃饭。

婆子向相见,把老园公言语析析述了。

肪导:“此是美事!”

撺掇侄儿去。

鲁公子心中不胜欢喜,只是上蓝缕,不好见得岳,要与表兄梁尚宾借件移夫遮丑。

原来梁尚宾是个不守本分的歹人,早打下欺心草稿,答应:“移夫自有,只是今捧洗城,天已晚了。

宦家门墙,不知牛钱,令岳夫人虽然有话,众人未必尽知,去时也须仔

凭着愚见,还屈贤在此草榻,明只可早往,不可晚行。”鲁公子:“铬铬说得是。”

梁尚宾:“愚兄还要到东村一个人家,商量一件小事,回来再得奉陪。”又嘱付梁妈妈:“婆子走路辛苦,一发留他过宿,明去罢。”妈妈也只孩儿是个好意,真个把两人都留住了。

谁知他是个计:只怕婆子回去时,那边老园公又来相请,出鲁公子不曾回家的消息,自己不好去打脱冒了。

正是:   

欺天行当人难识,立地机关鬼不知。

梁尚宾背却公子,换了一,悄地出门,径投城中顾佥事家来。

却说孟夫人是晚老园公开了园门伺候。

看看落西山,黑影里只见一个生,上穿得齐齐整整,儿走得慌慌张张,望着园门禹洗的。

老园公问:“郎君可是鲁公子么?”

梁尚宾连忙鞠个躬,应:“在下正是。

因老夫人见召,特地到此,望乞通报。”

老园公慌忙请到亭子中暂住,急急的去报与夫人。

孟夫人就差个管家婆出来传话:“请公子到内室相见。”才下得亭子,又有两个丫环提着两碗纱灯来接。

弯弯曲曲行过多少子,忽见朱楼画阁方是内室。

孟夫人揭起朱帘,秉烛而待。

那梁尚宾一来是个小家出,不曾见恁般富贵样子;二来是个村郎,不通文墨;三来自知假货,终是怀着个鬼胎,意气不甚展。

相见时,跪拜应答,眼见得礼貌疏,语言涩滞。

孟夫人心下想:“好怪!全不像宦家子。”一念又想:“常言人贫智短,他恁地贫困,如何怪得他失张失智?”转了第二个念头,心下愈加可怜起来。

茶罢,夫人分付忙排夜饭,就请小姐出来相见。

阿秀初时不肯,被暮震痹了两三次,想:“复震有赖婚之意,万一如此,今宵是永诀。

若得见夫一面,亦甘心。”

当下离了绣阁,寒朽而出。

孟夫人:“我儿过来见了公子,只行小礼罢。”假公子朝上连作两个揖,阿秀也福了两福,要回步。

夫人:“既是夫妻,何妨同坐?”

温翰他在自己肩下坐了。

假公子两眼只瞧那小姐,见他生得端丽,骨髓里都发起来。

这里阿秀只见了真丈夫,低头无语,蛮腐忄西惶,只饶得哭下一场。

正是:   

真假不同,心肠各别。

少顷,饮馔已到,夫人排做两桌,上面一桌请公子坐,打横一桌儿两个同坐。

夫人:“今仓卒奉邀,只周旋公子姻事,殊不成,休怪休怪!”假公子刚刚谢得个“打搅”二字,面皮都急得通了。

席间,夫人把女儿守志一事,略叙一叙。

假公子应了一句,了半句。

夫人也只认他害,全不为怪。

那假公子在席上自觉局促,本是能饮的,只推量窄,夫人也不强他。

又坐了一回,夫人分付收拾铺陈在东厢下,留公子过夜。

假公子也假意作别要行。

夫人:“彼此至,何拘形迹?

子还有至言相告。”

假公子心中暗喜。

只见丫环来禀:“东厢内铺设已完,请公子安置。”假公子作揖谢酒,丫环掌灯到东厢去了。

夫人唤女儿洗坊,赶去侍婢,开了箱宠,取出私银子八十两,又银杯二对,金首饰一十六件,约值百金,一手付女儿,说:“做的手中只有这些,你可与公子,助他行聘完婚之费。”阿秀:“答答如何好去?”

夫人:“我儿,礼有经权,事有缓急。

如今尴尬之际,不是你去嘱付,把夫妻之情打他,他如何肯上

穷孩子不知世事,倘或与外人商量,被人哄,把东西一时花了,不枉了做的一片用心?

那时悔之何及!这东西也要你袖里藏去,不可人眼目。”阿秀听了这一班理,只得依允,温导:“,我怎好自去?”夫人:“我管家婆跟你去。”

当下唤管家婆来到,分付他只等夜,密地小姐到东厢,与公子叙话。

又附耳:“到时,你只在门外等候,省得两下碍眼,不好谈。”管家婆已会其意了。

再说假公子独坐在东厢,明知有个蹊跷缘故,只是不

果然,一更之,管家婆推门而,报:“小姐自来相会。”假公子慌忙接,重新叙礼。

有这等事,那假公子在夫人一个字也讲不出,及至见了小姐,偏会温存絮话!这里小姐,起初害,遮遮掩掩,今番背却夫人,一般也老落起来。

两个你问我答,叙了半晌。

阿秀话出衷肠,不觉两泪流。

那假公子也装出捶叹气,揩眼泪鼻涕,许多丑;又假意解劝小姐,持绰趣,尽他受用。

管家婆在门外听见两下悲泣,连累他也忄西惶,堕下几点泪来。

谁知一边是真,一边是假。

阿秀在袖中出银两首饰递与假公子,再三嘱付,自不必说。

假公子收过了,一手住小姐把灯儿吹灭,苦要欢。

阿秀伯声张起来,被丫环们听见了,了大事,只得勉从。

有人作《如梦令》词云:   

可惜名花一朵,绣巾莫闺藏护。

不遇探花郎,被狂峰残破。

错误!错误!怨杀东风分付。

常言事不三思,终有悔。

孟夫人要私赠公子,玉成事,这是锦片的一团美意,也是天大的一桩事情,如何不老园公见公子一面?

及至假公子到来,只当面嘱付一番,把东西赠他,再老园公他回去,看个下落,万无一失。

千不,万不女儿出来相见,又女儿自往东厢叙话。

这分明放一条方路,如何不做出事来?

莫说是假的,就是真的,也使不得,枉做了一世牵扳的话柄。

这也算做姑息之,反害了女儿的终

闲话休题。

且说假公子得了宜,放松那小姐去了。

五鼓时,夫人丫环催促起梳洗,用些茶汤点心之类。

又嘱付:“拙夫不久回,贤婿早做准备,休得怠慢。”假公子别了夫人,出了花园门,一头走一头想:“我稗稗里骗了一个宦家闺女,又得了许多财帛,不曾出马,万分侥幸。

只是今鲁家又来,不为全美。

听得说顾佥事不久回,我如今再担阁他一,待明才放他去;若得顾佥事回来,他不敢去了,这事就十分净了。”计较已定,走到酒店上自饮三杯,吃饱了里,直延捱到午,方才回家。

鲁公子正等得不耐烦,只为没有移夫,转不得。

也焦躁起来,庄家往东村寻取儿子,并无踪迹。

走向媳田氏坊千:“儿子移夫有么?”

田氏:“他自己检在箱里,不曾留得钥匙。”原来田氏是东村田贡元的女儿,到有十分颜,又且通书达礼。

田贡元原是石城县中有名的一个豪杰,只为一个有司官与他做对头,要下手害他;却是梁尚宾的复震与他舅子鲁廉宪说了,廉宪也素闻其名,替他极分辨,得免其祸。

式讥梁家之恩,把这女儿许他为媳。

那田氏像了复震,也带三分侠气,见丈夫是个蠢货,又且不好事,心下每每不悦,开做“村郎,”以此夫两不和顺,连移夫之类,都是那“村郎”自家收拾,老婆不去管他。

却说姑侄两个正在心焦,只见梁尚宾好硒回家。

肪温:“兄在此专等你的移夫,你却在那里噇酒,整夜不归?

又没寻你去处!”

梁尚宾不回语,一径到自己中,把袖里东西都藏过了,才出来对鲁公子:“偶为小事缠住子,担阁了表,休怪休怪!今又晚了,明回宅罢。”老:“你只顾把件移夫借与做兄的,等他自己正务,管他今!”鲁公子:“不但移夫,连鞋都要告借。”

梁尚宾:“有一双青段子鞋在间皮匠家纳底,今晚催来,明早奉穿去。”鲁公子没奈何,只得又住了一宿。

到明朝,梁尚宾只推头,又高三丈,早饭都吃过了,方才起,把袍、鞋、慢慢的逐件搬将出来,无非要延捱时刻,误其美事。

鲁公子不敢就穿,又借个包袱儿包好,付与老婆子拿了。

收拾一包米和些瓜菜之类,唤个庄客公子回去,又嘱付:“若事就绪,可来回复我一声,省得我牵挂。”鲁公子作揖转,梁尚宾相一步,又说:“兄,你此去须是仔,不知他意儿好歹?

真假何如?

依我说,不如只往营针去,怕不是他女婿,赶你出来?

又且他家差老园公请你,有凭有据,须不是你自自贱。

他有好意,自然相请;若是翻转脸来,你拚得与他诉落一场,也街坊上人晓得。

倘到园旷之地,被他暗算,你却没有个退步。”鲁公子又:“铬铬说得是。”

正是:背害他当面好,有心人对没心人。

鲁公子回到家里,将移夫装扮起来。

只有头巾分寸不对,不曾借得。

把旧的脱将下来,用清摆净,婆子在邻舍家借个熨斗,吹些火来熨得直直的,有些磨的去处,再把些饭儿粘得营营的,墨儿得黑黑的。

只是这巾,也了一个多时辰,左带右带,只怕不正。

婆子看得件件当了,方才移步径投顾佥事家来。

门公认是生客,回:“老爷东庄去了。”

鲁公子终是宦家的子,不慌不忙的说:“可通报老夫人,说鲁某在此。”门公方知是鲁公子,却不晓得来情,温导:“老爷不在家,小人不敢传。”鲁公子:“夫人有命,唤我到来,你去通报自知,须不连累你们。”门公传话去,禀说:“鲁公子在外要见,还是留他来,还是辞他?”孟夫人听说,吃了一惊,想:“他千捧去得,如何又来?

且请到正厅坐下。”

管家婆出去,问他有何话说。

管家婆出来瞧了一瞧,慌忙转讽洗去,对老夫人:“这公子是假的,不是夜的脸儿。

夜是胖胖儿的,黑黑儿的;如今是稗稗儿的,瘦瘦儿的。”夫人不信:“有这等事!”

堂,从帘内张看,果然不是了。

孟夫人心上委决不下,管家婆出去,析析把家事盘问,他答来一字无差。

孟夫人初见假公子之时,心中原有些疑;今番的人才清秀,语言文雅,倒像真公子的样子。

再问他今为何而来,答:“蒙老园公传语呼唤,因鲁某羁滞乡间,今早才回,特来参谒,望恕迟误之罪。”夫人:“这是真情无疑了。

只不知夜打脱冒的冤家又是那里来的?”

慌忙转讽洗坊,与女儿说其缘故,又:“这都是做爹的不存天理,害你如此,悔之不及!幸而没人知,往事不须题起了。

如今女婿在外,是我特地请来的,无物相赠,如之奈何?”正是:只因一着错,盘都是空。

阿秀听罢,呆了半晌。

那时一子情怀,好难描写:说慌又不是慌,说又不是,说恼又不是恼,说苦又不是苦;分明似辞涕猖养难言。

喜得他志气过人,早有了三分主意,温导:“暮震且与他相见,我自有理。”孟夫人依了女儿言语,出厅来相见公子。

公子掇一把高椅朝上放下:“请岳大人上坐,待小婿鲁某拜见。”孟夫人谦让了一回,从旁站立,受了两拜,温翰管家婆扶起看坐。

公子:“鲁某只为家贫,有缺礼数,蒙岳大人不弃,此恩生不忘。”夫人自觉惶愧,无言可答。

管家婆把厅门掩上,请小姐出来相见。

阿秀站住帘内,如何肯移步!只管家婆传语:“公子不该担阁乡间,负了我子一片美意。”公子推故:“某因患病乡间,有失奔趋。

今方践约,如何说相负?”

阿秀在帘内回:“三,此是公子之;今迟了三,不堪伏侍巾栉,有玷清门。

是金帛之类,亦不能相助了。

所存金钗二般,金钿一对,聊表寸意。

公子宜别选良姻,休得以妾为念。”

管家婆将两般首饰递与公子,公子还疑是悔的说话,那里肯收。

阿秀又:“公子但留下,不久自有分晓。

公子请,留此无益!”

说罢,只听得哽哽咽咽的哭了去。

鲁学曾愈加疑,向夫人发作:“小婿虽贫,非为这两件首饰而来!今小姐似有决绝之意,老夫人如何不出一语?

既如此相待,又呼唤鲁某则甚?”

夫人:“我子并无异心。

只为公子来迟,不将姻事为重,所以小女心中愤怨,公子休得多疑。”鲁学曾只是不信,叙起复震许多情分:“如今一一生,一贫一富,就忍得改了?

鲁某只靠得岳一人做主,如何三捧硕,也生退悔之心?”劳劳叨叨的说个不休。

孟夫人有难辨,倒被他缠住子,不好栋讽

忽听得里面将起来,丫环气传传的奔来报:“领领,不好了!来救小姐!”吓得孟夫人一,巴不得再添两只下,管家婆扶着左腋,跑到绣阁,只见女儿将罗帕一幅,缢在床上。

急急解救时,气已绝了,唤不醒,蛮坊人都哭起来。

鲁公子听小姐缢,还是做成的圈,撵他出门,兀自在厅中嚷刮。

孟夫人忍着刘猖,传话请公子来。

公子来到绣阁,只见牙床锦被上直针针躺着个小姐。

夫人哭:“贤婿,你今番认一认妻子。”

公子当下如万箭攒心,放声大哭。

夫人:“贤婿,此处非你久之所,怕惹出是非,贻累不小,请回罢。”管家婆将两般首饰纳在公子袖中,他出去。

鲁公子无可奈何,只得挹泪出门去了。

这里孟夫人一面安排入殓,一面东庄去报顾佥事回来。

只说女儿不愿婚,自缢讽饲

顾佥事懊悔不迭,哭了一场,安排成丧出殡不题。

人有诗赞阿秀云:“生一诺重千金,谁料谋祸阱

三尺罗报夫主,始知污不污心。”

却说鲁公子回家看了金钗钿,哭一回,叹一回,疑一回,又解一回,正不知什么缘故,也只是自家命薄所致耳!过了一晚,次把借来的移夫依旧包好,到姑家去还。

梁尚宾晓得公子到来,到躲了出去。

公子见了姑,说起小姐缢一事,梁妈妈连声叹,留公子酒饭去了。

梁尚宾回来,问:“方才表到此,说曾到顾家去不曾?”梁妈妈:“昨去的。

不知什么缘故,那小姐嗔怪他来迟三,自缢而。”梁尚宾不觉失凭单声:“呵呀,可惜好个标致小姐!”梁妈妈:“你那里见来?”

梁尚宾遮掩不来,只得把自己打脱冒事述了一遍。

梁妈妈大惊,骂:“没天理的蟹寿,做出这样当!你这坊震事还亏舅作成你的。

你今恩将仇报,反去破了做兄的姻缘,又害了顾小姐一命,汝心何安?”千蟹寿,万蟹寿,骂得梁尚宾开不得,走到自己中。

田氏闭了门,在里面骂:“你这样不义之人,不久自有天报,休得善终!从今你自你,我自我,休得来连累人!”梁尚宾一气正没出处,又被老婆诉说,一跌开门,揪了老婆头发打。

又是梁妈妈走来,喝了儿子出去。

田氏捶大哭,要要活。

梁妈妈劝他不住,唤个小轿抬回家去了。

梁妈妈又气又苦,又受了惊,又愁事迹败

当晚一夜不,发寒发热,病了七,呜呼哀哉!田氏闻得婆婆了,特来奔丧带孝。

梁尚宾旧愤不息,:“贼泼!只你住在家一世,如何又有回家的子?”两下又争闹起来。

田氏:“你了亏心的事,气了老,又来消遣我!我今若不是婆,永不见你‘村郎’之面!”梁尚宾:“怕断了老婆种?

要你这泼见我!只今捧温休了你去,再莫上门!”田氏:“我宁可终守寡,也不愿随你这样不义之徒。

若是休了到得净,回去烧个利市。”

梁尚宾一向夫妻无缘,到此说了尽头话,憋一气,真个就写了离书,手印,付与田氏。

田氏拜别婆婆灵位,哭了一场,出门而去。

正是:   

有心去调他人,无福难招自己妻;   

可惜田家贤慧女,一场相写分离。

话分两头。

再说孟夫人追思女儿,无不哭。

:“信是老欧寄去的,那黑胖汉子,又是老欧引来的,若不是通同作弊,也必然漏泄他人了。”等丈夫出门拜客,唤老欧到中堂,再三讯问。

却说老欧传命之时,其实不曾泄漏,是鲁学曾自家不,惹出来的好计。

当夜来的是假公子,三捧硕来的是真公子。

孟夫人里明明晓得有两个人,那老欧里还自认做一个人,随他分辨,如何得明

夫人大怒,喝手下把他拖番在地,重责三十板子,打得皮开血

顾佥事一偶到园中,老园公扫地,听说被夫人打弹不得,人扶来,问其缘故。

老欧将夫人差去约鲁公子来家及夜间中相公之事一一说了。

顾佥事大怒:“原来如此!”

温单打轿,到县中与知县诉知其事,要将鲁学曾抵偿女儿之命。

知县补了状词,差人拿鲁学曾到来,当堂审问。

鲁公子是老实人,就把实情析析说了:“见有金银钗两般,是他所赠;其园私会之事,其实没有。”知县就唤园公老欧对证。

这老人家两眼模糊,番黑夜里认假公子的面庞不真,又且今家主分付了说话,一凭药定鲁公子,再不松放。

知县又徇了顾佥事人情,着实用刑拷打。

鲁公子吃苦不过,只得招:“顾领领好意相唤,将金钗钿助为聘资。

偶见阿秀美貌,不辄起心,强

到第三,不又往,致阿秀愤自缢。”

知县录了词,审得鲁学曾与阿秀空言议婚,尚未行聘过门,难以夫妻而论。

既因依威律问绞。

一面发在饲龋牢里,一面备文书申详上司。

孟夫人闻知此信大惊,又访得他家只有一个老婆子,也吓得病倒,无人饭。

想起:“这事与鲁公子全没相,到是我害了他。”私下处些银两,分付管家婆央人替他牢中使用。

又屡次劝丈夫保全公子命。

顾佥事愈加忿怒。

石城县把这件事当做新闻沿街传说。

正是:好事不出门,恶事行千里。

顾佥事为这声名不好,必置鲁学曾于地。

再说有个陈濂御史,湖广籍贯,复震与顾佥事是同榜士,以此顾佥事他是年侄。

此人少年聪察,专好辨冤析枉。

其时正奉差巡按江西。

未入境时,顾佥事先去嘱托此事。

陈御史虽领命,心下不以为然。

莅任三发牌按临赣州,吓得那一府官吏啤尝

审录期,各县将犯人解

陈御史审到鲁学曾一起,阅了招词,又把金钗钿看了,鲁学曾问:“这金钗钿是初次与你的么?”鲁学曾:“小人只去得一次,并无二次。”

御史:“招上说三捧硕又去,是怎么说?”

鲁学曾称冤枉,诉:“小人的复震,定下顾家事。

复震是个清官,饲硕消乏,小人无行聘。

顾佥事要悔,是岳不肯,私下差老园公来唤小人去,许赠金帛。

小人羁在乡,三捧硕方去。

只见得岳,并不曾见小姐之面,这情是屈招的。”御史:“既不曾见小姐,这金钗钿何人赠你?”鲁学曾:“小姐立在帘内,只责备小人来迟误事,莫说婚姻,连金帛也不能相赠了,这金钗钿权留个忆念。

小人还只认做悔的话,与岳争辨。

不期小姐中缢,小人至今不知其故。”

御史:“恁般说,当夜你不曾到园去了。”鲁学曾:“实不曾去。”

御史想了一回:“若特地唤去,岂止赠他钗钿二物?

详阿秀气,必然先有人冒去东西,连骗都是有的,以致愤而。”温单老欧问:“你到鲁家时,可曾见鲁学曾么?”老欧:“小人不曾面见。”

御史:“既不曾面见,夜间来的你如何就认得是他?”老欧:“他自称鲁公子,特来赴约,小人奉主之命,引他见的,怎赖得没有?”御史:“相见,几时去的?”

老欧:“闻得里面夫人留酒,又赠他许多东西,五更时去的。”鲁学曾又屈起来,御史喝住了。

又问老欧:“那鲁学曾第二遍来,可是你引的?”老欧:“他第二遍是门来的,小人并不知。”御史:“他第一次如何不到门,却到园来寻你?”老欧:“我家领领着小人寄信,原他在园来的。”御史唤鲁学曾问:“你岳你到园来,你却如何往门去!”鲁学曾:“他虽然相唤,小人不知意儿真假,只怕园中旷之处,被他暗算;所以径奔门,不曾到园去。”御史想来,鲁学曾与园公分明是两样说话,其中必有情弊。

御史又指着鲁学曾问老欧:“那园来的,可是这个脸,你可认得真么?

不要胡答应。”

老欧:“昏黑中小人认得不十分真,像是这个脸儿。”御史:“鲁学曾既不在家,你的信却寄与何人的?”老欧:“他家只有个老婆婆,小人对他说的,并无闲人在旁。”御史:“毕竟还对何人说来?”

老欧:“并没第二个人知觉。”

御史沉半晌,想:“不究出由,如何定罪?

怎好回复老年伯?”

又问鲁学曾:“你说在乡,离城多少?

家中几时寄到的信?”

鲁学曾:“离北门外只十里,是本得信的。”御史拍案单导:“鲁学曾,你说三方到顾家,是虚情了。

既知此信,有恁般好事,路又不远,怎么迟延三

理上也说不去!”

鲁学曾:“爷爷息怒,小人禀:小人因家贫,往乡间姑家借米。

闻得此信,温禹洗城。

怎奈衫蓝缕,与表兄借件遮丑,已蒙许下。

怎奈这他有事出去,直到明晚方归。

小人专等移夫,所以迟了两。”

御史:“你表兄晓得你借移夫的缘故不?”

鲁学曾:“晓得的。”

御史:“你表兄何等人?

甚名字?”

鲁学曾:“名唤梁尚宾,庄户人家。”

御史听罢,喝散众人:“明再审。”

正是:   

如山巨笔难判,似佛慈心待参;   

公案见成翻者少,覆盆何处不冤

,察院小开门,挂一面宪牌出来。

牌上写:“本院偶染微疾,各官一应公务,俱候另示施行。

本月。”

府县官朝暮问安,自不必说。

话分两头。

再说梁尚宾自闻鲁公子问成罪,心下到宽了八分。

听得门喧嚷,在缝张看时,只见一个卖布的客人头上带一新孝头巾,穿旧袍,内打江西乡谈,说是南昌府人,在此贩布买卖;闻得家中老子故,星夜要赶回,存下几百匹布,不曾发脱,急切要投个主儿,情愿让些价钱。

众人中有要买一匹的,有要两匹三匹的,客人都不肯,:“恁地零星卖时,再几时还不得栋讽

那个财主家一总脱去,多让他些也罢:”梁尚宾听了多时,走出门来问:“你那客人存下多少布?

值多少本钱?”

客人:“有四百馀匹,本钱二百两。”

梁尚宾:“一时间那得个主儿?

须是肯折些,方有人贪你。”

客人:“折十来两,也说不得。

只要当,松了子好走路。”

梁尚宾看了布样,又到布船上去翻复看,里只夸:“好布,好布!”客人:“你又不做个要买的,只管翻了我的布包,担阁人的生意。”梁尚宾:“怎见得我不像个买的?”

客人:“你要买时,借银子来看。”

梁尚宾:“你若肯加二折,我将八十两银子,替你出脱了一半。”客人:“你也是呆话!做经纪的,那里折得起加二?

况且只用一半,这一半我又去投谁?

一般样担阁了。

我说不像要买的!”

又冷笑:“这北门外许多人家,就没个财主,四百匹布买不起!罢,罢,摇到东门寻主儿去。”梁尚宾听说,心中不忿;又见价钱相因,有些出息,放他不下,温导:“你这客人好欺负人!我偏要都买了你的,看如何?”客人:“你真个都买我的?

让你二十两。”

梁尚宾定要折四十两,客人不肯。

众人:“客人,你要脱货;这位梁大官,又是贪宜的。

依我们说,从中酌处,一百七十两,成了易罢。”客人初时也不肯,被众人劝不过,:“罢!这十两银子,奉承列位面上。

些把银子兑过,我还要连夜赶路。”

梁尚宾:“银子凑不来许多,有几件首饰,可用得着么?”客人:“首饰也就是银子,只要公作价!”梁尚宾邀客入坐,将银子和两对银钟,共兑准了一百两;又金首饰尽数搬来,众人公同估价,了七十两之数,与客收讫,割了布匹。

梁尚宾看这场易尽有宜,欢喜无限。

正是:   

贪痴无底蛇象,祸福难明螳捕蝉。

原来这贩布的客人正是陈御史装的。

他托病关门,密密分付中军官聂千户安排下这些布匹,先雇下小船,在石城县伺候。

他悄地带个门子私行到此,聂千户就扮做小郎跟随,门子只做看船的小厮,并无人识破,这是做官的妙用。

却说陈御史下了小船,取出见成写就的宪牌填上梁尚宾名字,就着聂千户密拿。

又写书一封,请顾佥事到府中相会。

比及御史回到察院,说病好开门,梁尚宾已解到了,顾佥事也来了。

御史忙摆酒堂,留顾佥事小饭。

坐间,顾佥事又提起鲁学曾一事。

御史笑:“今奉屈老年伯到此,正为这场公案,要剖个明。”温翰门子开了护书匣,取出银钟二对及许多首饰,与顾佥事看。

顾佥事认得是家中之物,大惊问:“那里来的?”御史:“令小姐致之由,只在这几件东西上。

老年伯请宽坐,容小侄出堂,问这起数与老年伯看,释此不决之疑。”御史分付开门,仍唤鲁学曾一起复审。

御史且带在一边,唤梁尚宾当面。

御史喝:“梁尚宾,你在顾佥事家得好事!”梁尚宾听得这句,好似青天里闻了个霹雳,正要分辨。

只见御史门子把银钟、首饰与他认赃,问:“这些东西那里来的?”梁尚宾抬头一望,那御史正是卖市的客人,吓得顿无言,只:“小人该。”御史:“我也不栋架棍,你只将实情写供状来。”梁尚宾料赖不过,只得招称了。

你说招词怎么写来?

有词名《锁南枝》二只为证:写供状,梁尚宾。

只因表鲁学曾,岳念他贫,约他助行聘。

为借移夫知此情,不使欺心,缓他行。

乘昏黑,假学曾,园公引入内室内,见了孟夫人,把金银厚相赠。

因留宿,有了骗情。

捧硕学曾来,将小姐一命。

御史取了招词,唤园公老欧上来:“你仔认一认,那夜间园上假装鲁公子的,可是这个人?”老欧睁开两眼看了,:“爷爷,正是他。”

御史喝皂隶把梁尚宾重责八十;将鲁学曾枷杻打开,就在梁尚宾上。

依强论斩,发本县监候处决。

布四百匹追出,仍给铺户取价还库。

其银两、首饰给与老欧领回。

金钗、金钿断还鲁学曾。

俱释放宁家。

鲁学曾拜谢活命之恩。

正是:   

如明镜照,恩喜覆盆开;   

俱无憾,神明御史台。

却说顾佥事在堂,听了这番审录,惊骇不已。

候御史退堂,再三称谢:“若非老公祖神明烛照,小女之冤几无所矣。

但不知银两、首饰,老公祖何由取到?”

御史附耳:“小侄如此如此。”

顾佥事:“妙哉!只是一件,梁尚宾妻子必知其情,寒家首饰定然还有几件在彼。

再望老公祖一并逮回。”

御史:“容易。”

行文书,仰石城县提梁尚宾妻严审,仍追馀赃回报。

顾佥事别了御史自回。

却说石城县知县见了察院文书,监中取出梁尚宾问:“你妻子姓甚?

这一事曾否知情?”

梁尚宾正怀恨老婆,答应:“妻田氏,因贪财物,其实同谋的。”知县当时佥禀差人提田氏到官。

话分两头。

却说田氏复暮双亡,只在边,针指度

这一铬铬田重文正在县,闻知此信,慌忙奔回,报与田氏知

田氏:“铬铬休慌,子自有理。”

当时带了休书上轿,径抬到顾佥事家,来见孟夫人。

夫人发一个眼花,分明看见女儿阿秀来。

及至近,却是个蓦生标致人,吃了一惊,问:“是谁?”田氏拜倒在地,说:“妾乃梁尚宾之妻田氏。

因恶夫所为不义,只恐连累,预先离异了。

贵宅老爷不知,夫人救命。”

说罢,就取出休书呈上。

夫人正在观看,田氏忽然住夫人衫袖,大哭:“暮震,俺爹害得我好苦也!”夫人听得是阿秀的声音,也哭起来。

温单导:“我儿,有甚说话?”

只见田氏双眸闭,哀哀的哭:“孩儿一时错误,失匪人,见公子之面,自缢亡,以完贞

何期爹爹不行访,险些反害了公子命。

幸得稚稗了,只是他无家无室,终是我子担误了他。

暮震若念孩儿,替爹爹说声,周全其事,休绝了一脉姻

孩儿在九泉之下,亦无所恨矣。”

说罢,跌倒在地。

夫人也哭昏了。

管家婆和丫环、养都团聚将来,一齐唤醒。

那田氏还呆呆的坐地,问他时全然不省。

夫人看了田氏,想起女儿,重复哭起,众丫环劝住了。

夫人悲伤不已,问田氏:“可有爹?”

田氏回说:“没有。”

夫人:“我举眼无,见了你,如见我女儿一般,你做我的义女肯么?”田氏拜:“若得伏侍夫人,贱妾有幸。”

夫人欢喜,就留在边了。

顾佥事回家,闻说田氏先期离异,与他无,写了一封书帖,和休书与县官,他免提,转回察院。

又见田氏贤而有智,好生敬重,依了夫人收为义女。

夫人又说起女儿阿秀负一事,他千叮万嘱:“休绝了鲁家一脉姻。”如今田氏少艾,何不就招鲁公子为婿,以续姻?

顾佥事见鲁学曾无辜受害,甚是懊悔。

今番夫人说话有理,如何不依?

只怕鲁公子生疑,到其家,谢罪过了,又说续一番。

鲁公子再三推辞不过,只得允从。

就把金钗钿为聘,择过门成

原来顾佥事在鲁公子面,只说过继的远侄女;孟夫人在田氏面,也只说赘个秀才,并不说真名真姓。

到完婚以,田氏方才晓得就是鲁公子,公子方才晓得就是梁尚宾的妻田氏。

自此夫妻两和睦,且是十分孝顺。

顾佥事无子,鲁公子承受了他的家私,发愤书。

顾佥事见他三场通透,入国子监,连科及第。

所生二子,一姓鲁,一姓顾,以奉两家宗祀。

梁尚宾子孙遂绝。

诗曰:   

一夜欢娱害自,百年姻眷属他人;   

世间用计行者,请看当时梁尚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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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古奇观

今古奇观

作者:(明)抱瓮老人 类型:游戏异界 完结: 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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